陈秋雷两手抓住飞机椅子上的扶手，将自己紧靠椅背的身子微微地撑起来，隔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琳达，脸转向那个椭圆型的机窗向下看，地面是整齐而葱绿的水田，是缓缓起伏的山丘，是宽阔弯蜒的北江水，是薄薄浅白的浮云，……飞机不断地升高，机窗外只有层层如棉絮一样的白云，静止不动。耀眼的阳光，透过碧蓝的天空，反照出机翼银色的光芒。他的心里如同悬空的飞机，如同飘动的柳絮，上不着天，下不着地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，两行眼泪夺眶而出，那是一行心酸的泪。他要离开这块出生成长的土地，把自己的余生放到那片寂寞而生疏的异国他乡，他不情愿。但是，他太累了，这动荡的一生迫使他去寻找一块稍微安静的地方安顿下来，喘口气，哪怕是苟延残喘。飞机继续向上提升，一直向太阳升起的地方，白云没有啦，只有空荡荡的蓝色，一片，死静。他没有顾着身边已经睡着的琳达，两手无力地放在自己的胸前，旁若无人地闭上双眼，斜靠在松软的椅子上，脑子里慢慢地浮现出很久、很久以前的那些故事。